古典樂的學習對爵士樂手重要嗎?


文/張凱雅


你(妳)是否曾經問過自己或別人「為什麼想學爵士音樂?」最大一部份的答案都是因為「喜歡」,也有人認為「學爵士好像蠻高級的」,多數古典音樂系的學生則覺得「學爵士比較簡單」。學了爵士鋼琴就能揮別古典技巧嗎?爵士樂中的和絃與音階真的跟古典音樂一點關係也沒有嗎?真的是這樣嗎?

回國後這一年多以來,遇到不少對學習爵士樂用心的年輕朋友們。有的是白紙一張、純粹喜歡開始學起來的;有的是來自古典音樂系的科班生,想換個方向的。一段時間後相互比較起來,音樂系學生的進步幅度反而比其他人慢許多,全身好像被大鎖鎖住一般,無法自然地吸收古典音樂以外的音樂素材。

照理說,從小到大的專業古典理論與技巧訓練,應當足以應付爵士音樂中的技巧、視譜、讀譜、曲式分析或合奏等技術,怎麼會看了比徹爾尼練習曲還精簡的樂譜,還無法順暢地演奏哩?我想這是許多學生感到十分懊惱的事情,也是我自己尚未前往比利時以前所遇到的難題。

在國外,絕大多數的爵士音樂家都認為:古典技巧的好壞,確確實實地影響著樂手本身的即興能力,與樂手之間的溝通功力。有的人為了偷懶,以為「學爵士很慵懶、很輕鬆」、「反正是即興嘛!」不用練技巧一下子就可以學會的,結果
...爵士即興這種即席創作的瞬間能力,是需要花長時間儲備古典與爵士電力,兩者並重且充足之後,才能優遊自在啊!

成為爵士樂手並沒有讓我荒廢古典彈奏技能,反而會使得我在兩者之間都得到大幅度的進步。五年前剛考入布魯塞爾皇家音樂院時,主修爵士各項樂器者被規定必修五年的古典技巧與演奏,頓時好像有千筋重的功課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永遠覺得有練不完的琴。可是在這種並行訓練的累積之下,我反倒回頭發現了︰偉大的古典音樂家們的那些作品與風格,「原來是這種玩法啊!」以前音樂理論考試考過就忘記的、曲式分析上課有聽卻不太懂的,全都一目了然啦!

曾經仔細讀過美國幾所著名大學如北德州、印第安那、伊利諾、邁阿密等的爵士音樂系入學考試簡章,每一所考試第一項目都是「古典技巧與三個樂派演奏風格」,表示不只有歐洲學校才注重古典音樂教育。許多著名爵士音樂家精彩的即興手法中,明顯地有著紮實的古典技巧,例如賀比.漢考克(Herbie Hancock)在十一歲時,就曾與芝加哥交響樂團合作演出;凱斯.傑瑞特(Keith Jarrett)的演奏專輯橫跨爵士與古典;契.柯利亞(Chick Corea)、奧斯卡.彼德森( Oscar Peterson)、比爾.艾文斯(Bill Evans)等人的鋼琴獨奏手法,已經無可挑剔了;古典鋼琴巨匠魯賓斯坦最崇拜的爵士鋼琴家,可是亞特.泰坦(Art Tatum)呀!

前些時候來台演出的著名吉他手派特.麥席尼(Pat Metheny)與其鍵盤手萊爾.梅斯(Lyle Mays),亦都異口同聲強調古典音樂的重要性,尤其是萊爾.梅斯談起整個樂團的作曲概念,竟然是滔滔不決地說起德布西、梅湘、佛瑞等人以及好萊塢的電影配樂,「所有的電影配樂家都有來自古典樂曲的深刻影響,爵士音樂家當然也不能偷懶啊!」

爵士樂即興真的不是只靠吸毒就能High翻天的,不管是渾身酥麻、或快手眩技,要想擁有掌控自己樂器的功力,千萬不要低估任何古典基本練習,光是一本「哈農」就能陪伴你(妳)一輩子囉!而來自古典音樂系的科班生,則應該讓眼界與耳界開闊些,世界上的音樂種類可不只有古典樂而已,慢慢地你(妳)才能體會出音樂與音樂之間的妙趣所在!

(2003年十二月刊載於表演藝術網路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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