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相處 -
我的民族與文化差異經驗談


文/謝啟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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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前留學生活的國家,叫做比利時,這個國家小歸小,卻有兩大不同種族一起生活在同一個政治實體裡,外加東北部較偏德國人的一個族群

在比利時南方的種族叫做瓦隆人,講法語,但是其實講的是比利時腔的法語,有些法國人會私下嘲笑的那種法語

在比利時北方的種族叫法蘭德斯人,講法蘭德斯語,跟荷蘭人其實是一樣的,但是卻也被一些荷蘭人笑是下港荷語人

東北部較偏德國人的一族其實也屬於法蘭德斯人之一支,但是我卻常聽到前面的兩種人私下在笑這族來自林堡省(Limburg)的人是鄉下人

如果要講到所謂的省籍情結,台灣的外省人與本省人與客家人與原住民之間的相互偏見,跟比利時人比起來絕對是小巫見大巫,他們通常也是來自家庭教育與出身背景的影響,聊天時常充滿了這種相互取笑的笑話,對我們這些外國人來說,有時候實在不知道有什麼好笑?

更嚴重的是政治上他們各有各的極端黨派,而也有那種比較溫和的黨派,就跟我們的深藍深綠淺藍淺綠差不多。政府組織與學術機構上,竟然也都可以分成兩邊!譬如我們唸的布魯塞爾皇家音樂院,就是荷語政府管轄的,另外一"間"同名的音樂院,其實幾乎是在同一棟建築物中,但是卻是法語政府管的,各有各的辦公室,各有各的體制,但是吃飯上廁所時卻又全部混在一起

像台灣最多人去唸的魯汶大學,就是荷語區的大學城,聽說很久以前,學校也分家了,所以現在法語區的大學城,其實是新魯汶

皇室與中央機關所在地的首都布魯塞爾人,為了"避免"這種紛爭,都自稱他們是布魯塞爾人,即便他們的背景殊異,但是平常都看不太出來,只有遇到同鄉或同族的人才會講一樣的語言,有點像是我們的台北都市人

而在瓦隆族中,卻又有很多義大利人後裔,他們自小在法語區中長大,但是有趣的是,很多人卻還是拿著義大利護照也照樣叫比利時人。而當然,也有不少是吉普賽後裔,但是從小講法語

根據我自己六年的居住經驗,瓦隆族最常講的事情,不外乎是現今的French Fries,其實跟法國一點關係也沒有,純粹是來自比利時法語區,還有威法餅其實應該叫做勾佛餅,以及很多很多的法語名人其實不是法國人等...大家可以自己上網去查

扯遠了,我只想分享自己的其中一個親身遭遇:

由於我到比利時去的淵源,都是來自荷語比利時人這塊,自然我的所有跟比利時有關的常識,也不知不覺"順便"接收了很多關於法語比利時人的笑話或是負面印象,我剛到比利時去時,幾乎都是住在荷語區(其實是東北林堡省)裡頭,跟這些老師的家人們一起吃飯或生活時,有關這類負面印象的笑話從來沒停過,而他們都是很好的人,都幫我極多的忙

一直到了我入了學,必須住在布魯塞爾,憑著自己不錯的英語能力,我找到了一個家庭願意分租他們頂樓的房間,房東全家也都很好,初接我電話的時候也都是很清楚易懂的英語解釋(感謝他體諒我當時法語程度幾乎是零),而他們也都是音樂家,自然也幫了初到異鄉的我不少忙,譬如開車幫我買床墊、搬比較重的傢具等等,我有時候有空也會幫他們當當保姆,在小孩子睡覺的時候用babyphone幫他們留意動靜之類的,因為前面講過,他們是音樂家,有時候晚上也得出門

後來混熟了之後,我為了拉近距離,有時候會刻意講一些只有比利時人才會講的笑話,其中當然少不了之前在荷語家庭時所接收到的一堆哏(梗),然而我卻發現同樣是高知識分子的房東夫婦,有時候會用有點詫異的神情看著我,一副「是誰教我講這些?」的疑惑

因為我假日時還是常會搭火車去幾百公里外的荷語區看看老師與其家人,分享新生活的一切,自然也將我對新生活的種種觀察與他們分享,而他們總給我...想也知道的答案。所以我就又帶著這些答案回到講法語的房東家中,繼續適應新生活,體驗截然不同的文化,偶爾我冒出來的見解不是我自己的,是荷語比利時人的,法語比利時人總會很簡單地給我又一個完全不同的答案

終於有一天,我又講了一個(大家應該都知道我很喜歡講笑話 XD),只見房東很和顏悅色地、緩緩地跟我說:「你剛笑說法語比利時人是不是都懶散?但是站在你眼前的我,正在努力地幫你解決你的生活問題,而我就是你剛剛講的懶散的法語比利時人呢!」

從那天起,我不再講任何跟民族、文化有關的任何挖苦笑話或是做二手傳播的媒介,即便我的身旁多的是X國人怎樣啦、X國人最怎樣啦、XX人都是什麼啦的評語或"常識"在流傳著

因為我開始相信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每個文化都有好人,也有很糟糕的人,這跟語言或民族性其實沒有什麼絕對關係,欠缺的就是更深的瞭解而已。我們自己的文化都教我們一樣米養百樣人了,其他的文化自然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的呀!



※布魯塞爾最"奇特"的食物之一:法國麵包加上土耳其烤肉加上比利時沙拉美乃滋加上炸薯條...是土耳其移民開始這樣做的,結果現在全比利時甚至全歐洲都這樣吃了...真的很大!!!


回自己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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